雇主與勞工之間的勞動條件,除了勞動契約外,很大一部份來自公司內部的工作規則。勞動契約是經勞資雙方合意成立,對雙方產生拘束力;工作規則則是由雇主單方面制定,作為企業內部勞動條件及管理制度的依據。
隨著企業規模擴大、營運模式改變,早期制定的工作規則可能已不符合現況,因此雇主有時需要適時調整相關內容。若修改後的內容對勞工更為有利,通常較容易獲得接受;但若變更結果對勞工不利,就可能引發勞資爭議,甚至涉及違反工作規則不利益變更原則而無效的問題。
那麼,雇主單方面變更工作規則,是否需要取得勞工同意?若變更後有勞工明確表示反對,該工作規則是否仍對其具有拘束力?若勞工沒有明確表示同意或反對,又該如何認定?本文將透過相關法院判決,說明工作規則不利益變更的法律原則與實務見解。
台灣有關工作規則的相關規定在《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 70 條[註1]有明定,而變更工作規則實務上多採「合理變更原則」判斷其合法性。
雇主變更工作規則,若對勞工產生不利益,原則上不能拘束明確表示反對的勞工;但若該變更具有合理性,則仍可能對表示反對的勞工產生拘束力(最高法院88年台上字第1696號判決)。
工作規則不利益變更,若具備合理性,除可拘束表示反對之勞工外,當然亦可拘束未明白表示意見(同意或反對)之勞工。又有關工作規則變更之合理性判斷,基本上應以「變更的必要性」和「勞工所受的不利益之程度」為中心來比較衡量,同時亦應考慮「補償措施之有無及其程度」、「其他同業者之狀況」、「與工會或勞工之協商經過」、及「其他勞工的反應」等因素,加以綜合判斷之。(台中地方法院100年重勞訴字第9號判決)。
接下來就法院實際判決例子說明何種情況下有關工作規則不利益變更法院如何判定:
一、非工資之獎金發放條件變更或取消
查被上訴人依照績效辦法、考績辦法所給予之績效獎金、考績獎金,係為激勵員工士氣、提升經營效率所提供之獎勵,要屬雇主經營管理之權限,此與勞基法第 84 條之 1 排除勞工工時基本保障之規定稍有不同。
被上訴人所為本案爭議中的兩項辦法 ,係資方就勞方之工作能力及表現,作為差別待遇之考量,使各單位員工所領獎金確實反應其績效及表現,以激勵員工潛能、提升經營績效,而其核發之總金額並未變動,對全體勞工而言,並無不利益;且自其修正之內容與幅度來看,客觀上難以認定不具合理性、必要性及社會相當性,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因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尚難認定違背法令。(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89號判決)
判決解析:
本案涉及績效獎金及考績獎金的發放辦法變更。由於獎金核發總額並未減少,調整主要是依據員工實際工作表現重新分配,使獎金更能反映個別績效,因此法院認為該變更具有合理性及必要性,並未對全體勞工造成不利益,故認定變更具有法律效力。
二、勞工未明示同意或反對,實務如何判斷
兩造間之經濟地位並非平等,被上訴人可能顧及工作機會,為保有原來之工作,而不敢明確表示反對之意思,惟仍難認其有默示之同意,另言之被上訴人知悉上訴人為緩發補助之不利益變更後,僅單純未為任何表示,並單純繼續於上訴人任職,履行其原來勞動契約應盡之義務,並無其他足以推認有默示同意之事實,自不得僅以被上訴人單純未為反對之表示,並繼續提供勞務等情事,即逕予推認其已明示或默示同意上訴人就上開『改善辦法』為不利益之變更。(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4年度上易字第283號判決)
判決解析:
本案法院認為,勞資雙方的經濟地位並不對等,勞工可能因為顧慮工作機會,而不敢明確表示反對。因此,雇主不能單純因為勞工沒有提出異議,且持續留任、提供勞務,就認定勞工已經默示同意工作規則的不利益變更。
換句話說,勞工保持沉默,不代表已經接受新的勞動條件。除非有其他足以證明勞工同意的具體事實,否則不能僅憑未表示反對,就推定雙方已經達成合意。
從上述判決可以看出,實務上雖然承認雇主具有調整工作規則的權限,但若變更內容對勞工不利,仍須進一步檢視變更是否具有合理性。
雇主應特別留意,即使勞工沒有明確表示反對,也不代表其已經同意新的工作規則。 若變更欠缺合理性,可能無法拘束明確表示反對的勞工,甚至衍生勞動條件認定及後續管理上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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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企業在調整工作規則前,除了評估營運及管理上的必要性,也應充分考量勞工所受的不利益、相關補償措施及協商過程,並妥善保存溝通與變更紀錄,降低日後發生勞資爭議的風險。
若公司有工作規則、勞動契約或其他勞資管理制度的調整需求,歡迎預約中鼎管理顧問諮詢,協助企業檢視制度內容,讓管理措施兼顧營運需求與法令規範。
雇主僱用勞工人數在三十人以上者,應依其事業性質,就左列事項訂立工作規則,報請主管機關核備後並公開揭示之:
一、工作時間、休息、休假、國定紀念日、特別休假及繼續性工作之輪班方法。
二、工資之標準、計算方法及發放日期。
三、延長工作時間。
四、津貼及獎金。
五、應遵守之紀律。
六、考勤、請假、獎懲及升遷。
七、受僱、解僱、資遣、離職及退休。
八、災害傷病補償及撫卹。
九、福利措施。
十、勞雇雙方應遵守勞工安全衛生規定。
十一、勞雇雙方溝通意見加強合作之方法。
十二、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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